冰心:我的老伴儿吴文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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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自《只求凡人的幸福》,冰心著,北京时代华文书局2014年11月出版,有删节。    

   初识   

   一九二三年八月十七日,美国邮船杰克逊号,从上海启程直达美国西岸的西雅图。这种 次中国学生把船上的头等舱位住满了。   

   我在贝满中学时的同学吴搂梅已先期自费赴美,写信我愿意在这次船上找她的弟弟、清华学生吴卓。我到船上的第五六天,就请我的同学许地山去找吴卓,结果他把吴文藻带来了。问起名字才知道找错了人!那时让他们 几只燕大的同学正在玩丢沙袋的游戏,就也请他加入。我问他到美国想学那些?是我不好想学社会学。他也问我,是我不好我自然想学文学,想选修就说 英国十九世纪诗人的功课。他就列举几本著名的英美评论家评论拜伦和雪莱的书,问我看过如此?我却都如此看过。是我不好:“你时候 不趁在国外的时间,多看就说 课外的书,如此这次到美国就是是否是白来了!”他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从来还如此听见过另一个 的逆耳的忠言。我在出国前时候 时候时候始于写作,诗集《繁星》和小说集《超人》都时候 出版。我悚然地把他作为我的第一个 诤友、畏友!  

   这次船上的清华同学中,还有梁实秋、顾一樵等对文艺有兴趣的人,让他们 办了一张《海啸》的墙报。我也在后边写过稿,也参加过让他们 的座谈会。那些事文藻都如此参加,他对文艺似乎如此多大的兴趣,和我谈话时也何必 提到我的作品。   

   船上的两星期,流水般过去了。临下船时,让他们 纷纷写下住址,约着通信。我到波士顿的威尔斯利女子大学研究院入学后,得到就说 同船的男女让他们 的信函,我都只用威校的风景名片写了几句应酬句子回复了,只对他,我是写了一封信。   

   他是一个 酷爱读书和买书的人,每逢他买到一本有关文学的书,此人 看过就寄给我。我一收到书就赶紧看,看过就写信报告我的体会和中得,像看老师指定的参考书一样地认真。老师和我作课外谈话时,对于我课外阅读之广泛,感到惊奇,问我是谁给我的帮助?我告诉她,是我的一位中国让他们 。她说:“你的这位让他们 是个很好的学者!”那些事我当然如此告诉文藻。   

   深交   

   我入学不能了九个星期就旧病—肺气支扩大—复发,住进了沙穰疗养院。那时威校的老师和中美同学以及在波士顿的男同学们都常来看我。文藻在新英格兰东北的新罕布什州的达特默思学院的社会学系读三年级。新罕布什州离波士顿很远,共要要乘七一个小时的火车。我记得一九二三年冬,他因到纽约度年假,路经波士顿,曾和几位在波士顿的清华同学来慰问过我。一九二四年秋我病愈复学。一九二五年春在波士顿的中国学生为美国让他们 演《琵琶记》,我曾随信给他寄了一张入场券。他另一个 说功课太忙不能了来了,还向我道歉。但在剧后的第五六天,到我的休息处—我的美国让他们 我家—来看我的几只男同学之中,全部都是他!   

   一九二五年的夏天,我到绮色佳的康奈尔大学的暑期学校补习法文,时候 考硕士学位需要第二外国语。等我到了康奈尔,发现他也来了,事前并如此问你,这时只说他大学毕业了,为读硕士也要补习法语。绮色佳是一个 风景区,让他们 几乎每天课后全部都是一起去游山玩水,每晚从图书馆出来,还坐在石阶上闲谈。夜凉如水,转过身全部都是明月,就说 繁星。到那时为止,让他们 信函往来,已有了两年的历史了,彼此全部都是了较深的了解,于是有一天在湖上划船的另一个 ,他吐露了愿和我终身相处。经过了一夜的思索,第五六天我告诉他,我此人 如此意见,时候 最后的决定还在于我的父母,随便说说我知道假如我没意见,我的父母是不要有意见的!   

   一九二五年秋,他入了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离波士顿较近,通信和来往也比较频繁了。我记得这时他送我一大盒很讲究的信纸,后边印有我的姓名缩写的英文字母。他此人 几乎是天天写信,星期日就写快递,时候 美国邮局星期天是不送平信的,这时我的宿舍里的舍监和同学们都知道我有个有点痛 要好的男让他们 了。   

   一九二六年夏,我从威校研究院取得了硕士学位,应邀回母校燕大任教。文藻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还附了一张相片,我愿意带回国给我的父母。我回到家还不好意思面交,只在一天深更深更半夜悄悄地把信件贴到 父亲床前的小桌上。第五六天,父母亲都如此提到这件事,我也更不好问了。   

   一九二八年冬,他在哥伦比亚大类学了博士学位,还得到哥校“最近十年内最优秀的外国留学生”奖状。他取道欧洲经由苏联,于一九二九年初到了北京。这时他已应了燕大和清华两校教学之聘,燕大还把在燕南园兴建的一座小楼,指定给让他们 居住。   

   那时我父亲在上海海道测量局任局长。文藻到北京不几天就回到上海,我的父母很高兴地接待了他,他在让他们 家住了五六天,又回他江阴老家去。从江阴回来,就在我家举行了简单的订婚仪式。   

   新婚   

   年假另一个 ,一九二九年春,让他们 都回到燕大教学,我在课余还忙于婚后家庭的一切准备。他呢,除了请木匠师傅在楼下他的书房的北墙,用木板做一个 “顶天立地”的大书架之外,只忙于买几张半新的书橱,卡片柜和书桌,等等,把让他们 新居的布置装饰和庭院栽花种树,就说 有我愿意来管。   

   让他们 的婚礼是在燕大的临湖轩举行的,一九二九年六月十五日是个星期六。婚礼十分简单,客人不能了燕大和清华两校的同事和同学,那天待客的蛋糕、咖啡和茶点,我记得只用去三十四元!   

   新婚之夜是在京西大觉寺度过的。那间空屋子里,除了此人 带去的两张帆布床之外,不能了一张三条腿的小桌子—另一只脚是用碎砖垫起的。五六天后让他们 又回来分居在人及 的宿舍里,时候 新居如此盖好,学校也还如此放假。   

   让他们 们都劝让他们 到杭州西湖去度蜜月,另一个 让他们 只住了一天就热坏了,夏天的西湖就像蒸锅一般!那时刘放园表兄一家正在莫干山避暑,让他们 被邀到莫干山住了几天。文藻惦记着秋后的教学,我惦念着新居的布置,在假满另一个 ,匆匆地又回到了北京。上课后,文藻就心满意足地在他的书房里坐了下来,似乎从此就不能过一辈子的备课、教学、研究的书呆子生活了。   

   这里不妨贴到 一件趣事。一九二三年我初到美国,花了五块美金,照了一两张相片,寄回国来,以慰我父母想念之情。那张大点的相片,从我母亲逝世后文藻就向我父亲要来,贴到 他的书桌上,我问他:“你真的每天要看一眼呢,还就说 一件摆设?”他笑说:“我当然每天要看过。”有一天我趁他去上课,把一张影星阮玲玉的相片,换进相框里,过了几天,他也没理会。时候 还是我提醒他:“你看桌上的相片是谁的?”他看过才笑着把相片换了下来,说:“你何必 开另一个 的玩笑?”   

   还有一次是一个 阳光灿烂的春天上午,让他们 全部都是楼前赏花,他母亲我愿意把他从书房里叫出来。他出来站在丁香树前目光茫然地又像应酬我似的问:“这是那些花?”我忍笑回答:“这是香丁。”他点了点头说:“呵,香丁。”让他们 听了都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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